7月26日 从羊卓雍措到日喀则的彩虹
早上8点,次旺还有他的丰田62准时出现在雪域宾馆的大院。退了房后,我们把此行所有的“家当”都搬到车上,在接下来的4天里,丰田62就是我们移动的“家”。8点10分我们开始向地球的第三极-珠穆朗玛峰出发,全长640公里。中途我们即将经过羊卓雍措,江孜,日喀则,拉孜,协格尔,扎西宗最后到达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寺庙-绒布寺,而那儿就是珠穆朗玛峰的脚下海拔5100米。
车离开拉萨不久,就到了曲水镇,开过横跨雅鲁藏步江的曲水大桥后我们的海拔又开始逐渐上升。因为我们进入了冈巴拉山。山上的公路倒也平整,估计是刚建好不久,只不过这公路顺着山体蜿蜒而上,一圈一圈的在头顶上绕着,抬头一看还真看不到这路的尽头;回头一瞧,刚才经过的雅鲁藏步江已在脚下,几辆东风大卡载着沙石慢慢的在我们经过的山道上缓缓的爬行,就如同蚂蚁一般。冈巴拉山山体翠绿植被茂盛,不时还能看到在陡坡上吃草的山羊或者山谷里已经废弃的石屋,朵朵的白云就在我们的身旁。车在山上蜿蜒一个多小时后,转过前面山道上的一个弯后,我们到海拔4800米的达冈巴拉山口。就像从天而降一般的突然,美丽的羊卓雍以绝对震撼的景色出现在我的眼前,并占据了我的心灵。
羊卓雍措,西藏三大神湖之一,湖面海拔4400米,也是此行见到的第二个神湖。不同于纳木措,如果说纳木措给你的感觉是雄浑与力量,让你充满对未来的向往,那么羊卓雍则是静谧与慈祥,让你只想平息世间的一切恩怨干戈,静下心境与大家一同分享。这到底是自然的造化还是神的化身,平静广阔的湖面犹如一整快经过细细雕琢的绿松石,如此的生动,顺着两边沉稳翠绿的山脉漫向远方的天边,而远方的天边则是一片缭绕的云雾,让你充满遐想,难道顺着这湖与山脉的方向,就能到达众神居住的地方?仁波切深沉悠扬的法音再次在我的耳边荡漾,是祈祷还是忏悔,我已无法回想,我只记得面对着这山,这水,我的泪水不知不觉的在我的脸上流淌。
慢慢的,我们渐渐接近了美丽的羊湖,你甚至可以感觉到那湖发出的亲切柔和的气息,越来越近。沿着湖边,各种水鸟正幸福的游弋着,有的贴着湖面欢快的飞翔。湖边的水草和野花把羊湖点缀得别有一番风情,附近的水域变换着颜色,一时间羊湖似乎又变得那么多彩灿烂,同行的小徐说就如同九寨沟的水一样。与羊湖相邻的是一片草原地带,一片一片成群的牛羊还有马群在草地上悠闲的吃着草,感觉像是回到了藏北草原。不同的是,这里除了青草还有一片片的油菜花海,和一片片的青稞麦田。黄色的油菜花在绿色的掩映下特别显眼特别的让人心醉,这是一幅只有在画家笔下才有的田园风光画,透露着大自然那和谐的气息。
中午12点,我们到达浪卡子镇,次旺说如果不在这里吃饭,那至少还得再过3个小时才能到达有饭吃的地方。虽然早上出发的时候,已吃过早饭并且路上也吃了几块巧克力,一路都是坐在车上也没有运动,但还是觉得有些饿了,可能是因为在高原人体消耗大的缘故吧,于是我们决定先在浪卡子填饱肚子后继续前行。我们找了镇上的一家小餐馆吃午饭并稍做修整。餐馆虽然小但人不少,老外特多,同在拉萨一样,老板不时用流利的英语与老外交流。我点了份自助式的快餐(20元/份),味道还不错。在高原现在我可是深有体会了,这饭这菜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饭菜,在我看来它们已经是抗高原反应最有效的一种药了。特别是对男性而言,在高原保持足够的能量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吃完午饭,我们就出发了,餐馆外不规则的停着清一色的越野吉普,我估计这些人可能都是要去珠峰地区的吧。
车子在山路上行进,两边山上的植被也渐渐变少,远处不时出现的雪山提醒着我,海拔还在不停的升高,我想可能是要进入高寒地带了吧。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们来到卡卓拉冰川的脚下,海拔5000米。冰川看上去不高,却有着厚厚的积雪和冰挂,大片大片的就在你的眼前,似乎你一伸手就能摘下一根冰棱。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接近冰川,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冰川那刺骨的寒气,拿着相机的手也因此不停的发抖不听使唤,而这竟是在热火如荼的七月!回到车上,我发现这里只有几个简易搭盖的铁皮屋和几顶帐篷,当然还有一小群羊散落在四周吃着草,一只黑狗趴在帐篷前对着远方发呆。看来住在这儿的人不多,难道他们不怕冷吗?这儿离外界这么遥远,这里的人靠什么维持生活?这儿的小孩上学吗?一连串的问题随即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周围几个小孩和妇女围上来了,热情的向我们推销着假冒的水晶和藏饰。也有穿着校服的小孩,上面写着“江孜二中”,看来这里的小孩也是读书的,那上学的路途可得多远啊!孩子们向我们要铅笔和本子,那眼神用“渴望”两个子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可惜我们带来的学用品在拉萨的时候已经交给了寺庙的弟子,却没有估计到路上还会遇到孩子们的乞讨,所以在拉萨也没有再买些学用品。我只好给小孩们巧克力,还好杨光带来了许多铅笔与本子,并分发给他们。拿到的孩子,说着含糊不清的 “谢谢”,心里的满足尽情的写在脸上。搞地质工作的小徐则以两根棒棒糖、两根铅笔、两本本子的代价从两个小孩那里换到了货真价实的几块小水晶。看来在这里人民币的诱惑远远比不上一支铅笔或一本小本子或者是一块巧克力,而那群为数不多的山羊很可能就是一户人家的所有财产,也是在这种环境下赖以生存的依靠。最后,在孩子们的簇拥下,我们的车“艰难”的离开了这里,孩子们那渴望的眼神却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路上还是油菜花海与青稞麦田式的油画风景,天空也变蓝了许多,还有朵朵厚厚的积雨云,把西藏的天空演绎得如诗如画。在通过拉米斯山口前,我们经过了一个不知名的湖或者说是水库,湖水在阳光的作用下显得有点变幻莫测,而成片的碧绿让湖水显得深邃,也让我游离在现实与幻觉之间,这到底是一块玉石还是一片湖水呢?没错,这里是西藏,就像是天空的蓝色是西藏所特有的那种蓝一样,这里的绿色也是西藏的湖水所特有的那种绿。过了拉米斯山口后,我们就进入日喀则地区了。路也开阔许多,不像之前那种在山里穿行的土路。远处连绵的山上植被明显少了许多,山的整体看上去以土石为主要构成,只是纹路特别明显。在小徐的介绍解说下,我了解到这里在几千万年前的时候有过长时间强烈的地壳运动和造山运动,所以造就了这连绵的高山和这片神奇的青藏高原,而现在仍然在勘测这片土地是否还在地球上继续隆起,所以今年的5月份对珠穆朗玛峰进行重新测高。我不禁感叹到底是大自然的力量还是时间的魔力造就了这里的一切。
远远的,可以看到一个县城,那是江孜县,同样可以看到的是屹立在这个县城里面那座高高的城堡。没错,那就是江孜宗山城堡,单从那城堡的造型就知道这个城堡是为英雄的诞生而建造。一百多年前那场同英国人之间的战争,写下了汉藏团结同仇敌忾的历史,也铸就了这座城堡的传奇。而白居寺就在离城堡背面悬崖不远的地方,他们之间那条曾经做为城堡生命补给线的狭小城墙,把他们与江孜城所有人的命运紧紧相连。在城堡里那抗击到最后的英雄壮烈牺牲之后,作为佛门清净之地的白居寺一样没有逃过英国人的抢劫与屠杀。当我到达城堡脚下的时候,城堡的上空涌动着厚厚的云层,天空也显得压抑,为城堡凭添了几分悲壮与历史的沧桑。
18:00我们到达日喀则市。日喀则海拔3836米,距拉萨300公里,是藏区仅次于拉萨的第二大城市,但是没有想象中的繁华,也没有很多人在街上穿行的景象,可能是因为建设的原因,显得有些脏。或许是因为拉萨的国际化太高的缘故,导致日喀则与拉萨的落差。不管如何,这里毕竟还是班禅大师的驻锡地,还有闻名的扎什伦布寺。次旺告诉我们,从新建的步行街一直往前,就可以到达扎什伦布寺了。我们入住的旦曾宾馆离步行街不远。从早上8点出发,我们经过10个小时的车程,不知是因为没有午睡还是高原反应,人觉得有些疲倦感到轻微的头痛,所以我和老婆决定先休息一下在做游览。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7点半了,外面还是艳阳高照,小徐已在外头逛了一圈回来,向我们津津乐道他从集市上买到的一个藏羚羊头,可是后来我了解到那其实并不是藏羚羊头,而是黄羊头,看来小徐被商贩“忽悠”了。
我和老婆步行去扎什伦布寺,刚走出宾馆,就看到天空中挂着两道彩虹,其中一道在空中划了一条长而优美的弧线,从日喀则的一侧到另一侧,形成一个半圆。忽然间有一种冲动,想去看看这道彩虹到底把什么地方连在一起了。这道彩虹成为日喀则市给我的最深印象,后来只要一听到或者说起日喀则,脑海里最先闪过的总是日喀则的彩虹。我们来到刚建成的步行街,不知何故没有商家经营,街上人烟稀少,街道两边的店面很多都贴着“转让”的告示,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家小店还经营着,显得有些萧条。等我们走到扎什伦布寺的时候已经快9点了,天色也有些暗了。寺庙的大门已经关闭,从旁边的小门进去,寺庙传达室里的两个年轻的喇嘛正和一个外籍华人用英语流利的交谈。经过喇嘛的同意,我们只在寺庙里的广场上稍做逗留。没有进入寺庙的殿堂,但依山而建的扎什伦布寺几乎占据了整个山坡,显得庞大而庄严。大大小小的佛殿在黄昏中是如此安静,时而出现的喇嘛身影,为扎什伦布寺增添了一种神秘的气息,这就是黄昏里扎什伦布寺的轮廓。我们离开扎什伦布寺的时候天色已暗,西方天边的浮云在夜色与残余光亮的交汇下显得有些狰狞,而北极星则成为此刻天空中最耀眼的明星。
我们打的(的士白天5元/次,晚上10元/次,限市区)回到宾馆已是晚上10点了。次旺正在大院里和另一位同路的司机商量着明日一起出发的事宜。次旺告诉我们明天的路程将是这一路上最艰难的路程,如果一切顺利,明天就可以到达珠峰,为了防止车在路上被困和保证安全,最好有两部车同行。是夜的日喀则显得宁静清爽,可能是一天车程的劳累,我很快就进入梦乡。明天我们的珠峰之旅将有一个实质性的进展,而在前面等待我们的路程却会比今天更加艰难,有多艰难多危险,我无法想象,我只想快快见到心中的偶像,我的珠穆朗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