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国真说:“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去鼎湖是冲着它的名气去的,据说是岭南四大名山之首,据说鼎湖可玩之处太多,我也抱着很大的希望,希望可以见到让我惊叹之美景。
空气中透着丝丝凉意的秋日总是适合出游的。我们从省站上了往肇庆的大巴。原以为会在鼎湖山的牌坊下车。可是那位巴士小姐告诉我,去鼎湖要在桂城下车,再转15路公交车才能去山脚。我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不过出游的愉快心情很快就把这种不快掩盖了。一路上,好像是只打了个瞌睡的时间,小姐就叫我们下车了。我们在桂城的客运站下了车,坐上了旁边的15路公交车。
公交车果然是到了鼎湖的山脚下,走上几百米,就到了售票点。穿过林荫道,一直拾路而上。路上车来人往,好不热闹。我们是专门从广州过来爬山的,也无意去坐车。一行几人就走走停停,走进了森林浴吸氧区,走过一座座的石板桥,经过了百佛洞,还有什么半山亭、补山亭之类的,也许是见惯了山,也许也真的是平淡无奇,也许是因为一路上人来人往,我们并无惊喜。山,之所以吸引人,缘于它的宁静与生机,然而,当山路成了赶集的墟市,它就失去了那种山的灵性。
不过山就是山,它孕育着许许多多的生命。我们一路上看到了许多不同种类的树,而树的生长也并不如我们想像中的那种宁静安详。在一颗榕树前,挂着它的简介。据说这种细叶榕是森林中的杀手,它先是寄生在别人身上,然后抓住一切的机会疯狂地生长,到最后把自己的宿主绞杀而死,而自己得以独活。森林中的弱肉强食,并不比人世间的尔虞我诈逊色多少。记得以前看《情何以堪》,六爷说过:“在我的手下,没有人能光靠别人的怜悯与照顾而生存?”在刀光剑影,人心叵测的环境里,人总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险恶的环境里,没有弱者的生存空间。这一次,站在这一棵大榕树前,我再一次明白了这个道理。即使是我以为是宁静安详,没有风浪的森林里,也上演着种种的搏杀与血战。虽不见刀光剑影,但谁抢得了生机,谁就能继续生存,谁才能拥有以后。森林中无弱者。
登上几步山梯,我见到的又是另一番景象。那两株“姻缘树”相互相依,拥抱而生,却相互独立,也的确如婚姻中的人一样。两个人一起结伴生存,一起经历生命中的风风雨雨。即使是唇齿相依,但相互还是独立的,还是依靠自己的能力吸收养分而生存。姻缘,所连结的只是两者的命运而已,生存,却是个人的能力了。一株木棉,一株龙眼,两者相互拥抱,但树干之间,也是并无实际相连。它们此生拥抱了几十年,上百年,但是,木棉始终是木棉,龙眼也一样到夏季开花结果。各自有各自的使命,有各自的追求。
穿过姻缘树,我们上了庆云寺。这座据说是颇有名气的寺院里,好像我所见到的也只是跟南华寺相去无多的地方,佛像,僧人,放生池,泉眼,等等,这些跟成都的文殊院,跟新都的宝光寺,跟韶关的南华寺,还有西樵山的观音像都相差无多。佛劝人与人为善,此生积德行善以待来生的幸福,只是告诉人们,幸福此生难觅,注定要受苦受难。而我想到的是那一句“他生未卜此生休”,我拥有的只是此生而已,便当珍惜。我是个俗人,并无佛所谓的空明境界。我来庆云寺也只为了看热闹而已。走出寺门,远眺群山,境界甚是开阔。难怪人说,但凡名山名寺,都在风景秀丽,好山好水之地。这个寺的佛像是不是灵验,我无意去关心,但是当我在山门,看到远处的青山起伏,云雾缭绕之时,我倒觉得这个地方的确是个修心养性之处。只是此处的佛性,都难以抹去我刚才在那“森林中的杀手”前感受到的那种肃杀之感。佛门无争无斗,清静无为,但是就在寺门下,就充满着生存的斗争。佛若真是想普渡众生,那森林中的那些弱肉强食的生存者,又该怎么去普渡呢?
从庆云寺出来,我们继续前行,十几分钟后,我们步到了蝴蝶谷与鼎湖。鼎湖山以鼎湖为名,想必鼎湖必有它的独特之处吧。待到亲眼目睹,景虽为美景,只是似乎又没有意料之中的那样惊叹。就只是一湖碧水,映着蓝天,在青山之间,平静如镜。湖上停着几张画舫,那真的不叫船,是舫,因为有雕花,有栏格,一如古式的那种画舫。似乎是只有这样的画舫,才配得上这样宁静的湖面。坐在舫上泛舟湖面,倒真如“人在画中游”一样。那湖心有个小岛,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愿望岛”。只是那加入了商品意识的愿意岛,只不知能帮多少个人实现自己的愿望呢。因为进去要交15块钱,我们就只能是远眺了。站在湖边上,低头赏湖,仰头观山,山水相映之间,“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倒没有“青峰无语立斜阳”的这种静谧,也许是热闹的人群,与无处不透的商品意识破坏了这种青山的宁静吧。
宝鼎园陈列了很多的宝鼎,那只巨型大鼎高得我连扔个福寿球都扔不上去。人工造出来的景点,我实在是没多少去细看的兴趣。但是站在宝鼎园的边上,俯视鼎湖,倒也是一种享受。
从宝鼎园出来,沿山路而下,十多分钟,到了包公亭。在半山腰上,一身正气的包公像正视着山下的黎民百姓。据说,包公曾在肇庆为官,那时候叫端州。包公在中国人的心目中,都是清官与正气的代表。不知如今的“他”,每天眺望着在朦胧中的端州苍生时,看到的是什么样的故事?若他生在今日,他还能“清者自清”吗?
从包公亭出来,步行下山,在山门那看到有个站牌,写着“鼎湖火车站,往广州方向去的5424次18:30分开。”我们打算步行去火车站的了,不过一问旁边的保安,说早没有火车可坐了。那个作废的牌子差点害我们白行500米的冤枉路呢。我们只好打算吃个饭,然后坐车进肇庆市区找车回广州。去到一家农家菜馆门口,发现那里旁边就有个汽车站,是回广州的汽车,每个小时一趟。原来我们可以轻轻松松地享受晚餐,坐等回程的汽车。鼎湖的轻松之旅可以画上个圆满的句号了。
只是,这样的鼎湖山,这样的平淡的旅程,留给我的,多多少少总有一点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