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二日
这是一个好日子,都是二,成双成对的。
昨晚9:30就睡觉了,山顶的夜晚只有旅馆窗外的一盏孤灯、呼呼的山风和稀薄的空气,而我们却把门窗都关得紧紧,想多留存一点温度,却忘记了也隔绝了空气的流通,教训!一觉醒来竟然只有半夜12点,只觉得自己左边的肋骨痛得厉害,试着翻一翻身,也痛,抬一抬手臂,更痛,心跳得很快,有点喘不过来气,深吸一口,肋骨也是隐隐作痛。我想,这下完了,会不会爬山的时候摔跤,肋骨骨折了,可转念一想,不会,骨折的话早等不到现在,也根本不能动了。那是怎么回事呢?最害怕的是,明天还有重要的任务,要步行下山啊,怎么背这么重的背包呢?看看老夫子动了一下,忍不住叫醒他。老夫子一下子蹦下床,摸摸我的肋骨,安慰我可能是因为背包太重外加摔跤拉伤肌肉了,没有关系,安心睡吧!是啊!也没有办法了,明天早上再说吧......
接下来是三个半小时的失眠,张着嘴呼气,打着手电看完了所有可以看的文字,终于又睡了2个小时,其实这种时候真是盼望着黎明快快来。后来才知道,其实不是肋骨痛,是高原反应的肺气肿,肺肿大了,压迫肋骨才会痛。因为第二天下山到2000m以下的时候,就什么都好了,一点也不痛了,所以知道是高原反应,奇怪了,3000多m又不是很高,可能是爬山运动量大了。而当我在这个密封罐里和高原反应斗争的时候,老天爷却洋洋洒洒、无声无息地赐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5:00 再也睡不着了,起来第一件事,打开窗户,看外面的天气有没有日出。老夫子还没开窗就是一阵惊呼:天哪,外面已是一片银装素裹!积雪的覆盖已经看不出台阶的痕迹、树木的绿色和金顶的闪光了。可是雪已过去,天空一片清朗!赶快起床,胡乱梳洗一番,把能穿的都穿在身上,烧了锅方便面。 收拾东西,向金顶看日出。老夫子把我背包里所有重的东西都装到他的包里,我尝试着背了一下,起来了反倒没有躺着的时候那么痛。心里焦急着怕错过太阳公公,催着老夫子上路。
7:00 向金顶爬去,走出旅馆,一脚踩下去,积雪竟然没过了脚踝,深一脚,浅一脚互相搀扶着往前走,真是心有余,力不足,怎么也走不快。一片皑皑白雪,留下我们一串串的脚印。老夫子一直叫我不要急,可万一要是太阳出来了呢?终于爬到昨天勘探好的观日出地——摄身崖,已经是站满一圈的人,都是哪里冒出来的?架着长枪短炮,还有拍电视的,还好太阳还没有露头。短短五分钟,我已经喘得不行了,只能弯着腰在那里喘气。再走近一看,原来大都是当地的工作人员,他们说我们运气真好,这样的雪后晴阳,连他们也很少看到,所以都出来看日出。哈哈,心里那个高兴啊!不行,再努把力,往上再爬了几十级台阶,到昨天的金刚嘴,那里什么人也没有。我们放下背包,默默等待着日出的雄伟时刻。
7:30 太阳终于出来了,拍了照片,我实在不想再爬了,坐在原地,老夫子拿着照相机上窜下跳,拍下了很多我们这次最美丽的照片——金色阳光照耀下的金顶、头悬残月的银顶、积雪覆盖金光闪闪的佛像......真的不想走了,我们动用着身上每一种感观、每一个细胞感受着这种雄伟和威严。可是我们不能久留,我们今天还有艰巨的任务,要步行下山,而积雪覆盖的山路不知道会给我们带来什么阻碍,我们还要按原计划吗?
峨嵋是普贤的道场,整个峨嵋山就是一个佛教胜地,而山顶的普贤寺是我们唯一敬香的地方,清香三支,敬佛在心。
8:30 必须要走了,已经比计划晚了30分钟。坐上缆车(30×2rmb),碰到了昨天的两个男生,终于搭上话,知道他们是大四的学生,想想我们要比他们大5、6岁啦。他们准备坐缆车到接引殿,到雷洞坪坐车回去。听说我们要步行下山,劝我们今天的路会不好走,一边的小姐也说,今天肯定是走不下去的。难道要改变计划吗?老夫子有点犹豫,担心我的肋骨,我说身体没问题,现在不是那么痛了,走吧,大不了今天不出山,走到哪里算哪里,再住一天。昨天爬了3个小时,今天5分钟就到接引殿了。两个男生不断感叹,钱到底是好东西啊!
9:00 到雷洞坪,和两个男生分手,他们去等车,祝我们一路顺风,我们就顺着车场后指示牌所指,走上山路啦!踏出去的前几步真是矛盾啊,一走下去就不能反悔一定要走到底了,不管碰到什么情况都没有办法回头,只有靠自己走到山脚下了。紧紧背包,拉拉冰爪,走喽!
这一路,基本是没有路了,只能顺着前人留下的脚印,这么早应该是巡山的工作人员,有的地方连脚印也没有,只能依稀看到两边的山坡夹着当中的山道。一脚踩下去,也不知道是台阶还是空档,只能就这样踩下去,再说了台阶上前几天的雪都积成了冰,台阶已经不是台阶,是一个滑不留湫不规则的平面了。开始的时候老夫子还装模作样的拿登山棍插一下,试试虚实,再踩下去,还一定要我踩他踩过的地方,不多久就发现,照这样走下去,走到明天天亮也走不完。管他呢?反正摔也摔不痛,很快我们总结出一套办法,因为大多数是下坡路,所以在看得见台阶的地方,就一手登山棍,一手扶栏杆,一步一步跨,看不见台阶的地方,就把登山棍往前面扔,然后双手抓栏杆,侧滑下去。这样唯一不好的地方是因为栏杆上有积雪手套很快湿了,山顶的雪不化,拍拍就没有,越到下面越化得快,不久鞋也湿了。还有一个,就是不能踩前面人的脚印,那是冰更滑,还不如自己踩在雪里。
9:00-11:00 雷洞坪---洗象池 3000m
11:10 在洗象池吃了中饭,实在运动量大,饿得不行,就是露天的一个小吃铺,一边吃一边还能从上俯瞰洗象池,笼罩在雾气中被白雪覆盖的洗象池特别朦胧和美丽。面+酒酿园子 (14rmb)。穿过洗象池,第一次看到了传说中的峨嵋灵猴,还好这里的是有人养的,休闲着呐,正眼也不看我们,老夫子根本没有注意到。来之前看攻略,每每看到过来人对这些猴子思想高度紧张,就不是很理解,在我的印象里,猴子就是动物园里那样的,可能就是有点脏吧。看到猴子,才发现这里的猴子肥是肥得来和一个小猪一样,要是扑上来,的确吃不消。一停下来,我就像个蒸笼一样,从头顶到全身都冒水汽,很好玩。
11:30-14:00 洗象池---遇仙寺(12:20)---仙峰寺 3000m
从这里开始,就是中山区了,气也不喘了,积雪也好多了,行进速度开始快起来。就是进入中山区就雾蒙蒙的,没有了高山区的好阳光,赶起路来反而不舒服,只是机械地往前走,也什么可看的,也没什么乐趣。我就是喜欢阳光照耀着走路,心情也很好。而且这段路还有上坡路,所以走起来反而最辛苦。真是仙人住的地方,山色空蒙雨亦奇!全靠我们的巧克力了。
噢,这里要说一下,走到现在,罕见几个人,基本没有像我们一样从上而下的,每过两三小时碰到一两个,差不多都是外国人,从下往上,佩服佩服。第一个外国男人最有意思,一边爬一边给自己拍DV,我和老夫子猜他在自言自语什么,老夫子说,他肯定说“这该死的峨嵋山,爬死老子了”,我说,他一定说“终于看到两个活人,不是猴子了。”
14:00 在仙峰寺吃了午饭,两碗蛋炒饭(12rmb)
到这里我们犯难了,走了差不多6公里,用了5个小时,接下来到下一站洪洞坪,地图上标15公里,按照这样的速度,天黑也走不到,万一天黑了,在半山路上怎么办?走还是不走,这个时候体力也透支的蛮厉害了。吃饭的时候,我们真正有点神色凝重,认真考虑起来。在咨询了当地人的意见后,(不过这些当地人说的也不能全信,有的说1小时能到,我们走了2小时,不知道他的1小时是他走还是猴子走,有的说要2小时,我们走1小时),最后老夫子拍板,走!一是因为这段路虽然地图上标15公里,但是攻略中很多人都提到没有那么长;二是因为这段路基本是很陡的下坡路,有著名的九十九道拐,上来时间肯定长,我们下去应该还好,还有就是积雪越来越少,应该很快可以脱了冰爪,这样我们行进速度可以更快。所以尝试一下,不过老夫子也对我提出严格要求:休息次数和时间一定要减少,能不停就不停。哼!反正到了这2000m,我一点不喘了,肋骨也奇迹般忽然不痛了。
14:30--16:30 仙峰寺---洪洞坪 15000m
最后我们只花了2个小时,走完了这15公里,当然基本都是台阶,旋转着下降,速度和上面相比很快。而且奇怪的是,就一转弯,上面的台阶还有积雪,下面的台阶一点也没有了,郁郁葱葱,一派江南小山初春的景色了。痛快的卸下冰爪,终于可以脚踏实地的走路,爽啊!这段路碰到的人越来越多,有游人、挑山工、还碰到一个僧人,基本都是由下往上,不管碰到谁,他们的第一句话就是上面有没有猴子,我们的第一句话就是下面还积雪吗?三、四个人以后,我开始怀疑,为什么都问有没有猴子,还是一副胆战心惊的表情。再碰到下一个人问这个问题后,我也反问了一句,下面有猴子吗?有!刚碰到一大群,吓死了!这个时候,也的确有只猴子跟了我们一路,害得我们刚放松的神经又紧张起来,连景色也顾不得看,目不斜视,脚不停步,一路往下冲,还好这个猴子跟了一段,被其他人吸引了。
16:30--17:30 洪洞坪---猴区---黑龙江栈道---清音阁 6000m
准时到洪洞坪,老夫子一下子放松了,甩了背包,瘫在一个竹椅上,看来他是够担心的。不过要按原计划今天出山是不可能了(要是没有前面6公里的积雪,应该可以),但能在天黑之前走到清音阁,我们也就放心了。因为我们的行程没有看到什么人这样走,所以心里也没底。现在只剩最后一个挑战——过猴区。这里的猴子开始多起来,路两边,山坡上都是,一片吱吱吱的叫声,路上都是一团团的猴粪。其实我们一路下来都有,老夫子还说谁那么不要好,拉在路中间,到这里才知道其实是猴粪。说明我们一路下来都有猴子出没,只是我们运气好,一个也没有碰到。在进入猴区前,在一个小食铺得到一个好心老板的指引,他说这里猴子特别多,为了赶它们,不让他们偷吃铺子里的东西,他一天没有吃饭了。因为这里是低山区,旅游团一般都只到这里,再坐车到山顶,所以猴子很狡猾。老板教我们一手用登山棍敲地面,一手拿一块石头,但棍子一定不能打到猴子身上。猴子叫,我们千万别害怕,切记不能叫,不要看他们,不要回头,不要对他们有表情。我们如临大敌,把所有在外面的东西塞到背包里,用罩子把背包盖起来,我们自己带上帽子,一步不停往前走。还好顺利穿过猴区,还是很紧张的,因为这里猴子太多了,就在路边蹲着,有的就在路中间坐着,不过可能它们刚刚吃完晚饭,对我们没有什么兴趣。我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叫出声,老夫子后来说有只猴子就在我的头顶荡树枝玩,他就怕我回头被吓着,我才不回头呐!
17:30 终于结束了自虐的8个小时跋涉,我们投宿在清音阁(90rmb),倒是圆了我们住寺庙的心愿。登记的时候又有一件趣事,我去找厕所了,老夫子一个人办登记,人家一定说我们是外国人,然后老夫子拿出身份证,还说原来你祖籍浙江啊,一定要我们填什么港澳台同胞住宿登记,我们千说万说我们就是中国人,内地人,他们才相信,还说只有外国人才背这样的背包,和我们一样装束,oh, my god!
晚上在斋堂吃了素斋(25rmb),我一坐下就忘记这里是佛堂了,嚷嚷着来只本鸡补补,被老夫子好一顿白眼,罪过罪过!嗳,我怎么发现,老夫子在佛堂里是特别的游刃有余啊。我们来晚了,僧人早吃过饭,晚课也结束了。问过明天早课的时间,用工作人员的热水器洗了个热水澡,我们也早早躺下了。这个房间,外面就是山谷的溪水,还有个阳台,夏天肯定很舒服,就是卫生条件实在太差,今晚是彻底的听涛了,好意境!
下期预告:出峨嵋,回成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