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椿炒鸡子的香味

 这是一个春日的傍晚，黄河在几里外的河床里静静地流淌着，河床高悬过我住着的城市——开封，这段河也就因之而成为著名的“悬河”。河南位居中原，也许是历史上被最多朝代定为都城的省份，远至殷商、近达北宋。但今日的河南经济却着实没有什么可夸耀的地方（河南人别打我）。
柳池是黄河边的净水池，昏黄的河水在这里静置，令其中的黄沙沉淀，上层的清水再由导流渠引往开封水厂，供给城市的日常用水。于是，连片的水池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工湖。
聪明的店家在柳池边自己开凿了鱼塘，将餐厅铺设到鱼塘上。正是泡桐花开的季节，成串的桐花泛着淡淡的粉紫色，是这个季节里最热闹的装饰，微风徐来，花香竟然掩过了酒香。
鱼虾是早起从鱼塘里捞起养在清水里控泥的，现点现做：鱼切大块，过油，佐以大量蒜瓣、海椒、大葱红烧，香味扑鼻，不由一扫而空，唤店家取来杂粮窝头，就手掰成小块，沾着汤汁，也是难得的美味；小白虾，旺火急炒，和上田里新割的韭菜，需要重味，是下酒的良菜；河蚌去净内脏，切小片，大火爆炒，重辣，滋滋的响声上桌时还能听到。当令还有榆钱做的蒸菜（这是豫菜的特有做法），微苦，回味有一些淡淡的清香。
时至今日，依然觉得味尤在口的是现凑的香椿炒鸡子：店家散养母鸡的新鲜鸡蛋，炒出的色泽晶亮金黄；路旁香椿树芽方可入口，是春季可遇不可求的无上妙品，只闻厨房远远报出菜名，便觉一股幽香踏水而来，一气吃下双份，满口洋溢的都是椿芽的香味。所谓余香绕怀，经年而不可绝。
最后配上的是一碗乳白色的鱼汤，纯纯的汤，鱼肉已经熬化在汤里，没有一丝腥味。据说大补，但我觉得最主要的功能是解酒，暖汤入胃，热量随经脉游走全身，将酒精从身体的各个毛孔驱散，人也就随之精神抖擞。就着鱼汤，再来一碗手擀面，真是有些欲罢不能。端一杯酒，走上木板桥，抬头见一轮明月，正是十五月圆夜。
当此明月清风，赏湖光花影，更浮一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