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里,香格里拉日行渐远。美景并不是不可磨灭的印象,就像美人一样,总有垂垂老去的一天。
为什么要叫香格里拉呢?只因为西方人的追寻?我不喜欢这个迎合外人口味的名字。中甸,要么更远的“建塘”,都要入耳得多。如果Macao不是澳门真名,香格里拉又算怎么回事儿?
高原是离天最近的土地,或许也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调色板中纯净的蔚蓝稀释不掉一点炙烈的阳光。上高三的时候坐在窗边,日日安排充实,而心中仍是百无聊赖的,每每向外张望,偶尔得见北京上空的云絮,心想真像鸡蛋汤里打散的蛋花儿。而这边的云,更厚实更纯洁,真的像棉花糖了。
五月正是迪庆的春天。田里或青或黄的麦子还未收割,河谷里的葡萄架还是片片绿荫。翻山越谷,海拔不同便气象万千。哪怕是同一处同一天,阴雨与晴天又是两样景致。若嫌蓝天白云苍松碧草过于四平八稳,这时节又恰有野花丛丛助,任凭哪个角度看来都是不惜余力浓墨重彩的画面。原野间藏民的房屋,迎风招展的经幡,也尽色彩繁复之能事。一切配色的清规戒律在这里仿佛都不适用。只因空气格外透明,人心格外纯净,颜色也来得直白坦率:繁复而不杂乱,对比而不冲突,鲜艳而不媚俗,纯净而不单调。
朋友发短信说“出门拥抱大自然,总比留守北京当吸尘器的好”。其实北京也好,未尝没有原始的颜色。只是污染使之蒙尘,顾虑让它减色——堂堂国都,大红大绿显得轻佻;白领丽人们也不好姹紫嫣红地惹人侧目。城市终究是以稳重求平安,只有这无垠的乡野,才是任性大胆的乐园。要洗涤双目,还是来这色彩的故乡,走一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