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来自遗传,儿子对于吃是非常热衷的。在他还不会开口说话之前,只要一听到诸如“奶”,“粥”,“饼饼”之类的词是会兴奋莫名,手舞足蹈的。
前几日带儿子去公园玩,午饭就近带他去了泰晤士西餐馆。也许是第一次吃真正意义上的西餐,比较新奇,小家伙竟念念不忘,说下周还要去。这家西餐馆倒是也有些历史的,辉煌的时候曾开出好几家分店,现在好像硕果仅存只此一家了。现在的人眼界都颇高,吃饭爱去繁华的市中心,我亦不能免俗。此番倒是托了儿子的福,让我们有了一次旧梦重温,和先生的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家店呢。这家餐馆的所在比较偏,开在一幢靠马路的居民楼的底层。可是在一棵棵高大梧桐的掩映下,很显幽静。我念书的时候就爱这儿的罗宋汤和炸猪排,现在仍觉得此两样是这儿的最佳。一直戏称这儿的西餐就是把中菜搁在盘中,然后用刀叉食用。在这里点牛排,是不会问你要几分熟的,端上来铁定是不会带一丝血的 well-done。但是这里上菜的秩序是大致不会出错的,就像一个家境微寒的绅士,衣着不定光鲜,礼节仍是周到的。记得曾经和一好友去红房子吃饭,那时红房子还在陕西路的街角,年轻的侍者竟然在甜点之前才给我们上的汤,这竟成了我对红房子的最深记忆,想来是多么滑稽的。冬天的时候,这家店也会应景推出一种叫“司盖阿盖”的日式火锅,算是餐馆的一点特色了。不过他自有一种老派的味道,亚麻的桌布(曾经在桌布上还盖着块玻璃板,让我很不齿,打那以后就不爱来了。现在这样似填房扶了正似的,很让人舒一口气的),长方桌上的小按铃,幽幽的灯光,让坐在小隔间里的人有种恍若隔世的意境。
此店的西点比之西餐倒是更值得一提。这儿曾出过一种三明治面包,外脆内松,非常的好吃。常常是妈妈让我买一条回家,路上就可以被我一小块一小块的优雅的消灭小半条。再后来和先生热恋的时候,准备买了去野餐,可当晚就会被我们荡马路的时候你一口我一口的给毁尸灭迹了。现在好像没有卖了,估计是原来的师傅退休了就此失传了,好不叫人懊恼的。还有一样我最喜欢的就是水果蛋糕了。说到水果,眼前都会是一番琳琅满目的热闹。可是不,这儿的水果蛋糕很朴实无华,用一层油纸包裹起来,乍一看真是毫不起眼的。可是一口下去,舌尖所触到的松软适度的蛋糕,甜甜的葡萄干还有香香的瓜子仁,是会让你有种很享受的感觉的。就像一个儿时的朋友虽然久未谋面,可是见到的一瞬间却自有一番温馨在心田。最为难得的是这么久,居然还是那个味道,几乎没有任何改变。一直比较奇怪为什么叫水果蛋糕,也许葡萄干就权充是水果了吧。虽然名不太符实,可是只要是名副其实的好吃最是要紧。还有一样西点叫做拿破仑,起先很疑惑的,后来不知在哪里看到说是源自拿破仑的帽子,倒也颇形象的。不过这道点心吃起来较麻烦,吃进一小口,总会屑屑琐琐的掉下好多零碎,想是包裹的糖霜和一层层太脆的缘故,最里边是较甜的奶油,我并不喜欢。儿时的我对于撒了糖霜的甜点总有着莫名的欢喜,现在仍是如此。也许这和小孩子都喜欢下雪有着某种关联。对于这款西点的喜欢大概是缘于此了,也有可能是这个名字所产生的浪漫联想。
漫漫人生,人不能掌控自己的改变,便是寄情于食物的永恒不变了。美食家和美文作家对于食物的高度赞美大多会说还是以往的味道,我们凡人亦是如此。想起这些美味的同时亦会想起和它相关的人事。有时在想,究竟是美味的食物让人惦记,还是那些美味的回忆呢?